杏仁周报丨又有患者大半夜给你打电话?别急,先放下刀子,看完这篇周报...
辛辣重口的医疗圈时事点评
跟杏仁哥一起换个姿势看新闻
刚过了一个小长假,医生大大你们感觉如何?
我?嗯...
下面这张图完美地表达了我的感受——
适逢长假,还碰上了世界杯,想必医生大大你们的朋友圈都被各类秀假期、秀看球的图给刷屏了吧。
世界杯赛场上举着北京国安围巾的中国球迷……(还举反了)
当然,还有那些没事瞎赌球的——
现在看来,股市可爱多了,起码给你缓冲的时间。
不像最近,90分钟就能让人两手空空。
熬夜、零食、啤酒,再加上要输光时瞎激动一番,咱们四年一届的世界杯也带来了四年一开的——世界杯门诊
据调查,世界杯后有7成球迷都会患上“世界杯综合征”。
(德国总理或许也不例外)
而在广州进行的另一项调查甚至发现,89.6%的球迷认为自己熬夜看世界杯至今,健康状况有所下降,深感健康状况不如世界杯开赛前,观赛主力16~45岁的群体中,感到健康退步的比例为68.8%。
为了应对比赛期间突增的球迷患者,不少医院都开设了“世界杯综合征”门诊,24小时接诊,应对突发状况。
四川某医院就连续三届开设了“世界杯综合征”门诊。该院医生表示,除了24小时医生应诊外,还会整合急诊科、心内科、消化科、内分泌科等多科室力量,让患者在第一时间得到治疗。
消息一出,网友纷纷表示“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熬夜看球了!”
不过,杏仁哥感觉这起码还要再加一两个科室才行吧,比如输光了受刺激的精神科;把牙咬崩了的口腔科;看球憋太久的泌尿科...
不能再多说了,本来就是额外增加的工作量,再多说点科室,不得把咱们医生大大们累死?
说真的,这年头能像杏仁哥我这样愿意体贴医生的人也不多了。
那些总是口口声声说着“医院是你家,有困难找领导”的医院管理者们,每当医生们太累想休息时,总说要为集体多考虑...而每到给医生大大们加工作量时,却一个比一个积极!
最近,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做了一件事,让医生甚至医生家属都受不了了!
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在宣传册和宣传栏的显著位置,公布了该院全部31个临床科室主任的私人手机号,供患者随时拨打联系。
打开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今年印制的宣传册,可以看到,31个临床科室的主任的姓名及手机号,都整齐地列表刊登。在医院内的部分宣传栏上,也可以看到这些主任的手机号。
(图为宣传册上公开的各科室主任手机号)
对于提供私人联系方式这事,咱们杏仁其实早就做过了调研。
真实情况是,不是医生大大们不愿意把电话号码给别人,而是大部分医生大大之前给过,后来因为实在受不了某些患者无时无刻的电话轰炸才不再提供联系方式的。
况且私人时间接电话也算工作了,加班费又该怎么算?
有加班费这类好事,咱要不还是让领导先拿?
况且,杏仁哥我觉得把院长的电话留给患者,更能显示医院对患者的诚意啊!
说点心里话,医生们也有家庭,医生也有隐私,医生不是神,不是机器,他们其实比谁都更需要休息。这件事,实在是希望院领导能多为医生们考虑,尽快撤下份这份让医生们寒心的通讯录吧!
对了,杏仁哥这还有一个更完美的解决方式,那就是——
把医生的杏仁号留给他们啊!
作为中国最好的医生移动工作站,既让患者联系到医生,又让医生私人时间不受打扰。
有了这么方便好用的医生APP,就要问问还有那个没脑子的领导会把医生的联系方式再公布出去?
医生大大们如果觉得杏仁哥我骂的不过瘾,还想继续吐槽的话,可以移步我们上期的“医生圆桌会”【点这里直达】议题正好是关于此事的。
既然说到了医院领导的事,最近有位女院长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6月15日,广东中山市纪委发布《中山市博爱医院党委书记、院长王莹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和公职》的廉政要闻。用词激烈,令人震惊。
中山市纪委表示,日前,经中山市委批准,中山市纪委监委决定对博爱医院党委书记、院长王莹(副处级)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进行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经查,王莹违反政治纪律,对抗组织审查调查;违反组织纪律,逃避组织监督管理;违反廉洁纪律,伙同他人经商办企业;违反生活纪律,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好处费,涉嫌受贿犯罪。
公开资料显示,中山市博爱医院(中山市妇幼保健院)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城桂路6号,始建于1952年,是一所三级甲等综合医院。产科、儿科、检验科为广东省临床重点专科。
于此同时,这份调查里公布出来的细节惊人,包括药品、医疗设备采购,收黑心回扣——
根据中山市纪委发布的信息,这位院长具体的严重违纪违法行为,包括“隐名伙同他人开公司,利用职权帮助自己的公司承接与博爱医院有关的业务,把国有资金和财产当成个人肥油满溢的“钱袋子”。”
“将救死扶伤的医疗机构当成发家致富的生意场,在医疗设备和药品采购过程中,甘愿被社会老板收买役使,披着医者仁心的外衣收着黑心回扣,搞权钱交易和利益输送。”
“放任和配合他人,继续插手医院设备医药采购和基建项目等管理事务”等,和药品、医疗器械采购有关,也是诸多院长频频被拉下马的敏感问题。
其他细节也很震惊,原文大家感兴趣可以百度一下,诸位可以自己去读。
算了,不说这些腌臜事了,咱们来聊点开心的吧!
护士同志们的工作辛苦想必医生大大你们都看在了眼里吧,我们经常能够看到这样的场景——
几台手术连下来,病人平安了,护士累倒了...
太累太困了,他们就这样休息一下...
所以,咱们杏仁周报也常常在栏目中呼吁要提高护士们的待遇。
而最近,貌似我们的呼声稍稍地被人听到了——
近日,沈阳发布了 《沈阳市卫生计生委关于提高临床一线护士待遇的意见》提高一线护士待遇。
而且,这和平时的“标题党”们不一样。
这一次,实打实的告诉了我们,要涨多少,要怎么涨:
夜班110元绩效奖励,
“高危”岗位至少160元!
与此同时,还规定市直各医疗机构必须为,临床一线护士:
每年至少提供一次免费体检,
严禁临床一线护士从事任何非护理工作!
这个政策很好,我们看到了进步!
但杏仁哥也是真心希望,这份文件是来自中央的,这份福利能让让咱们这块神奇的大地上每一位护士都能享受到。
与此同时,咱们的急诊,普外,心内,呼吸内的一线有急诊任务的医生也是很累的,希望后面的政策也能覆盖到。
更重要的是,请别再像前几年那样,年年发布各种涨工资的消息,让咱们天天满怀期待地看着,可工资条却没见着丝毫动静...
院里那些小事
——共同讲述医生自己的故事
你有没有想过,当“写作”成了一个医学生的必修课,会是什么情形?这并不是幻想,许多国家,“叙事医学”已经成为了医学生培训的必修课。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每一个外科医生都要修完“临床前叙事医学课程”。其中有一门选修课,光听名字就很文艺,叫做“医院之城”(The City of the Hospital),专门教医学生非虚构写作。
也许你会想:医学生学写作,能有多认真?也就是应付应付差事吧?今天,就让我们走进这座“医院之城”,一探究竟——
“医院之城”医学生随笔摘录之一
被闪电击中3000次的人
Lisa Mack
作者自述: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来如此热爱写作,它将我短暂地从医学中“抽离”出来,而这无疑改变了我与患者沟通的方式。“医院之城”已经结束快一年了,我还一直在写,无论是潦草的只言片语,还是完整的故事,它们确保了我不会忘记此刻。
罹患胆管细胞癌(cholangiocarcinoma)的概率:0.002%;诊断性经内镜逆行胰胆管造影术后,发生胰腺炎的概率:4%;胰十二指肠切除术后,发生胃轻瘫的概率:25%。
而我面前这个男人所患的疾病,比中了“百万头奖”还罕见,准确来说是25亿分之一的概率,这已难以用“不幸”二字来形容。这还没算上,他不巧碰上了我这个一年级的菜鸟医生,只会笨手笨脚地在他身上戳来捅去。
他是一名中年数学教授,喜欢意大利(问诊问到旅行史时了解到)。从医学角度看,他没理由患病:长期坚持运动,长期保持低盐低脂饮食,蔬菜摄取量充足,从不吸烟,唯一用过的“药物”,就是每周陪妻子喝一杯红酒。甚至连他的全家,都几乎完全健康,从不得病:没有高血压的兄弟姐妹,也没有被糖尿病困扰的叔叔阿姨,更不用提肿瘤家族史。他父亲90多岁高龄才自然去世,母亲快100岁了,身体依旧强壮。但这一切在厄运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人被闪电击中的概率是750,000分之一,而这个男人在几个月里,运气坏到相当于被闪电击中了3000次。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人们提到不幸,都喜欢拿“被闪电击中”形容,但它确实很直观地表达出了小概率事件的含义。我姑妈和这个男人一样,也不幸罹患恶疾,概率上可能还比他幸运3000倍,但于健康来说,这些数字都毫无意义。所谓晴天霹雳,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我很不喜欢和这个病人谈论病情,知道他和妻子还对治疗怀揣信心后,我更是满心抱歉。她妻子看上去镇定自若,偶尔专心地在手机上敲打些什么,我猜是在给亲友们发信息,或许是“我们还在医院“,或许是“病情有好转”,即使如此,她满面的倦容仍然告诉我,她自己也清楚事实没那么乐观。男病人也很平静,和孩子们说话时,虽然身体疼痛,但仍有力气挤出笑容。
我从百宝箱似的白大衣口袋里掏出闪闪发亮的诊断仪器,为他做完了身体检查,又沮丧地把仪器扔回背包。从头发丝到脚趾头,我负责书写着这个男人的“故事”,只不过是以各项指标:3+,123/85,5/5,etc……每多写一个数字,我都觉得怅然若失。
有个医生朋友,说我碰上这么“有趣”的病例运气真好,他的病人“才”得了个普通的心脏病。说实话,我当时还对这种病之罕见没什么体会,甚至说不清楚这种病的概念。但我清晰记得当时的心情:每个患者,难道不都是像被晴天霹雳击中般不幸吗?这概率也许是70亿分之一,也许是其他数字,但不论是什么病种,只要走进了医院,本质上没什么不同。这个男病人得了罕见的癌症,对我来说一点也不“有趣”,我感到的只有难过,这难过不比面对稀松平常的心脏病多或少,仅仅是单纯的难过。更巧的是,这位数学教授,确诊逆转他人生的癌症的日期,刚好在3月14日,圆周率日,又一个“有趣”的巧合。
带教老师走后,我感到自己不再是“未来的白衣天使”,而只是个穿着肥大白袍的无助女孩。我问面前这个不幸的男人:“你都去了意大利哪些地方?““北边一个小城,没多少人知道。“但我知道那个地方,不止听说过,还去过,几乎就和他们夫妇在同一时间,或许我们曾擦身而过。这又算是怎样的机缘巧合?
“医院之城”医学生随笔摘录之二
缘起
Deirdre Brazil
作者自述:我是新泽西亨特登医疗中心的一名家庭医生,也是一名针灸医师。上完Hellerstein医生的“医院之城”写作课,我发现叙事医学给予了我巨大的情感力量,它将成为我医生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电梯每上升一层,就面向走廊开合一次,每一层,都像冬天的早晨一般沉默清冷。直到上升到六层,电梯门一开,就涌进了熙熙攘攘的人声,哭喊、叫嚷、笑声、争吵挤满了整个大厅。找不到自己乱跑的儿子或女儿的母亲,忙着和玩具“决斗”的孩子,乱成一团。这里是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MSK)的儿童门诊部,对初次就诊的人来说,这里的四面墙壁,围起的等待区尚存希望之光。而对复诊的人来说,这片等待区,除了冷硬的候诊椅,别无更多含义。
我的姐姐从一个普通高中新生,变成一个癌症患者的过程,远比一只蝴蝶破茧而出的过程,更加惊心动魄。蝴蝶破茧,至少还在意料之中,但谁又能想到,她只不过是臀部突然疼痛,就一下子恶化成几个月都不能行走呢?谁又能想到,去看了五次儿科医生,除了安慰什么都没有得到,只开了张X光检验的处方单?更可怕的是,谁会想到,那张照出的X光片上,盆骨附近的肿瘤赫然在目,像晴空中的太阳一样清晰刺目?
于是,我们成了坐在MSK候诊室的家庭之一。坐在姐姐身边,环顾四周时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有个金发碧眼的瘦弱孩子,手里拿一把勺子,轮流敲着面前一个小鼓和他爸爸的脚脖子,我和姐姐边看边发笑。那个爸爸只是坐下来,闭着眼睛,忍痛低声喊了声“哎哟”。妈妈告诉我俩,是吗啡把那孩子变成了这样。
当我们推着轮椅上的姐姐,走出电梯,眼前的城市和街道都仿佛失去了意义。我姐姐一直觉得,世界上最棒的事,就是把别人逗笑。而此刻她的蓝眼睛依旧闪闪发亮,容光焕发的面庞看上去那么健康,一点不像个肿瘤患者。事实上医院的每个孩子都是如此,看上去不像绝症患者。人真的会死吗?我不清楚。之前,我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人有生死,但只有亲历了,你才会确信自己所爱的人真的有可能死亡,把你孤零零地留在人世上。
我还记得在候诊室认识的男孩Michael Reilly。妈妈告诉我们,他也来自爱尔兰,和我们家一样住在长岛。当时他们家人在聊天,Michael缩在轮椅里,呆呆地盯着地板看。他妈妈告诉我们,之前的一场足球赛上,Michael胫骨骨折了,本来他还担心不能继续跟队友一起比赛,谁想到六个月后就恶化成了只能靠轮椅行走,并确诊了癌症。
Michael告诉我和姐姐,人是会死的,哪怕小孩也会。他去世的那天晚上,他妈妈通知了我们一家,我也在他跟前做了祈祷。最后的时刻既可怕又血腥,Michael静静地躺在棺材里,因药物治疗而变色的皮肤、因疼痛而充满疲倦的面孔,都在那个晚上消逝了。他的小妹妹当时还不满六岁,穿着新鞋子在旁边蹦蹦跳跳,向前来吊唁的访客展示自己的黑色小裙子。
如今,我已经成为了一名医学生,懂得了更多。我知道了显微镜下小小的蓝色早期癌细胞长什么模样,我知道了为何强的松能治疗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我知道了病人的伤口恶化时需要考虑的各种可能性,我也知道了寒颤患者的血管中,细菌正如何狂奔。但我学的越多,越是清楚,这些答案都缓解不了姐姐的病痛。我真正需要的医书上,会解释那个永恒的困惑——“为什么会是她?”
某种意义上,全世界超过1,000万的医生,都是不折不扣的探险家,和马可·波罗一样有独一无二的经历,而这些生死攸关的经历,都有着被书写和被分享的价值。
杏仁哥相信,在阅读杏仁日报的各位医生中,肯定也不乏有着文笔如花的才子,或许,您可以将您的大作寄给我们,将您的故事分享给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