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的8个医生,7个在疫情抗战第一线,1个在重症病房!

来源:江淮医学

作者:叶正松

  

王小波在《沉默的大多数》里所说:“我那时候只有二十来岁,顿时痛下决心,说这辈子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一个一无所能就能明辨是非的人。因为这个缘故,我成了沉默的大多数” 。
 

 

2019年12月30日下午17点45分,武汉大学林场04级(146)微信群里,武汉眼科医生李文亮曝出:“华南水果海鲜市场确诊了7例SARS”,并且附带了文件,贴出了诊断报告。随后还公布了11秒的视频:5床峰值逐步提高。

 

李文亮医生还说:“在我们医院后湖院区急诊科隔离,请大家注意。第一例患者是水果批发摊老板”。

 

 

2019年12月30日晚上19点39分,协和红会神内(25)微信群刘文医生曝出相关文件,并且还曝出信息:刚刚二医院后湖院区确诊一例冠状感染性病毒肺炎,也许华南周边会隔离。

 

稍后在19点45分的时候追加信息:SARS已基本确定,护士妹妹们别出去晃了。

 

 

2019年12月30日晚上8点47分左右,肿瘤中心微信群的谢琳卡医生曝出:近期不要去华南海鲜市场去,那里发生了多人患不明原因肺炎(类似非典)。今天我们医院已收治了多例华南海鲜市场的肺炎病人。

 

 

2019年12月30日晚上21点左右有网友爆料:我们科同事老婆所在科室查出的,二医院有一例确诊的SARS已确诊。

 

从前后语境可以看出,发布消息的人是医务人员。跨年之际,大约有八个人发布了与新年气氛绝不和谐的“谣言”。

 

这八个人都是医务人员,据说到现在都还战斗在抗击疫情的第一线。其中,“谣言”传播者之一李文亮,还是一位在一线治疗新冠肺炎的医生,后来他和父母也都染上了新冠肺炎,他自己病情还比较重,在重症监护室,无法下床,大小便都在床上,基本没办法说话。

 

2020年1月1日,武汉市公安局通报:近期,武汉市部分医疗机构发现、接诊多例肺炎病例。武汉市卫健委就此发布了情况通报。但部分网民在不经核实的情况下,在网络上发布、转发不实信息,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公安机关经调查核实,已传唤8名违法人员,并依法进行了处理。 

 

这八名医务人员,或者说八个“造谣者”,被警方查处,并引起央视关注,予以报道。 

 

 

此后,关于“谣言”中所传的一些事情一段静寂,直到21日,钟南山说肯定的人传人,舆论才再一次PK疫情。 

 

这件事直到疫情全面爆发,大多数医生群体都很少会为这几位同行辨护,因为大家都明白这触犯执业红线,法条就摆在那。我们有传染病防治法,按照该法规定,不是谁都有资格发布疫情这类消息的。何时发布,谁来发布都是有规定的。不管你出发点为何,发布的是否是事实,不在规定的时间由确定的发布主体公开,其实,从法律层面上来说都是违法行为,甚至是泄密犯罪行为。这一点,每年的执业医师资格考试都必不可少的会有几个送分题。

 

传染病必须有证据支持疑似或确诊了,进国家直报系统报告。不明但怀疑有传染性按程序报医院转CDC共同进一步研究,明确性质前,在法律上是绝对不能私自发布的。

 

特别是医生,还有一个执业医师法的约束,医生专业,人们对医生的话自然格外权重。所以,即便到目前为止,医学界还有不少人对这一事件持截然不同的看法。 

 

倒是非医疗界实在看不下去了,路见不平一声吼!

 

有不少声音称,这几名所谓的造谣者其实是最早发现者,是发现本次病毒携带者的功臣!其中最牛最给力的当属最高人民法院。 

 

2020年1月28日,最高法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发文指出:在武汉公安处罚的8名发布“华南水果海鲜市场确诊7例SARS”的案件中,如果机械地理解适用法律,鉴于新型肺炎不是SARS,的确,给予其处罚有正当性。

 

但事实证明,信息发布者发布的内容并非完全捏造。如果社会公众当时听信了这个“谣言”,并且基于对SARS的恐慌而采取了佩戴口罩、严格消毒、避免再去野生动物市场等措施,这对我们今天更好地防控新型肺炎,可能是一件幸事。 

 

所以,执法机关面对虚假信息,应充分考虑信息发布者、传播者在主观上的恶性程度,及其对事物的认知能力。只要信息基本属实,发布者、传播者主观上并无恶意,行为客观上并未造成严重的危害,我们对这样的“虚假信息”理应保持宽容态度。

 

试图对一切不完全符合事实的信息都进行法律打击,既无法律上的必要,更无制度上的可能,甚至会让我们对谣言的打击走向法律正义价值的反面,成为削弱政府公信力的反面教材,成为削弱党的群众基础的恶性事件,成为境内外敌对势力攻击我们的无端借口。

 

 

有了最高法的鲜明态度,就等于一定程度上对八名“造谣者”进行了匡正。 

 

2019年1月29日晚,中国疾控中心流行病学首席科学家曾光接受人民日报采访“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有8名武汉市民他们当时就预警说,武汉出现了新的SARS,后这8人被约谈,专家组当时知道这件事吗?”曾光表示:这8个人是可敬的,他们是忧国忧民,有一定见解的。作为公共卫生专家,希望同他们对话,希望从他们身上学点东西。我们事后评论,可以给他们很高的评价;他们是事前诸葛亮,但是科学讲究相信证据,做出判断得拿出依据。与时俱进,根据病毒发展我们不断调整我们认识,我们也不断否定自己,我觉得这是个真实的过程。我觉得对我们来讲的话呢,如果都能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 

 

 

2020年1月29日,警方发布情况通报:2019年12月31日,武汉市卫健部门发布关于肺炎疫情的情况通报。随后,多名网民举报有人在网上传发不实信息。为查明情况,公安机关先后对8名行为人进行了调查、核实。根据调查情況,8人分别传发了“X医院已有多例SARS确诊病例”、“确诊了7例SARS”、“Y医院接收了一家三口从某洲回来的,然后就疑似非典了”等未经核实的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因上述8人情节特别轻微,当时,公安机关分别进行了教育、批评,均未给予警告、罚款、拘留的处罚。 

 

 

警方再次“辟谣”,当时的处理,其实,并不是网上所说的“八名造谣者被拘留”,而只是批评教育,也就是训诫。

 

不过,是拘留也好,还是训诫也罢,总之,对于这八名医务人员的当时言论,依然是“谣言”的认定,只是查处轻重程度不同罢了。所以说,我们应该有理想,但不能理想化。就像谣言与真相,有时候,是个时间决定对错的问题。

 

有一篇文章这样定义谣言。其实,任何一个事件的发生,社会共识和公众情绪在没有统一默契之前,都要引入一个概念:谣言。很多人看到这个词会皱起眉头,其实这是对谣言的偏见。何为谣言,谣言的性质和认定,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哲学有过讨论,心理学有过讨论,法律有过讨论,还有传播学、社会学等人文学科,都有过细致探究。谣言不是谎言,也不是流言,其定义始终不明晰,但其目的是使人相信。

 

目前公认的一个公式是:谣言等于重要性乘以模糊性。重要性,是此事与你高度相关,每逢天灾人祸,地震、不明疾病、工厂废料泄露,都有谣言诞生,因为这些事关乎一群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模糊性是事件发生时,有公信力的权威消息迟迟不出来。一件事很重要,可是又很模糊,两者相乘,民众的恐慌与不安,便会到达极致,结果就是谣言不胫而走,民众开始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这时再有官方信息出来,往往也很难迅速打消民众内心的疑虑。这类谣言,实际还是一种抗议的工具,民众可以借此倒逼官方早日给出真相。比如一个孩子,父母迟迟不愿告诉他,他是从哪里来的。那么他就会说出一些吓人的话,他会说:“是不是妈妈把我吃进去,然后爸爸用刀剖妈妈肚子,把我剖出来?”做父母的听到这鲜血淋漓的话,肯定吓坏了,原本不想讲的事,不情不愿也要讲一遍,因为再不讲,孩子魔怔了,家庭也不稳定了。

 

为了保证信息纯净,不惜对日常表达做极严厉的审查,这种对强力手段的依赖,并非是改变秩序,而是在扰乱秩序,并非是引导人性,而是在限制人性。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性有好有坏,但为了防止淫,我们弄出吃人的礼。结果该淫的依然淫,吃人的礼却压抑一个民族好几千年。而最重要的是,舆论的引导和管制,对于谣言也只是钳制,而无法禁绝。那么草割不尽,就只能割院子。具体到现实,这就叫选择性司法。选择性司法对社会的伤害,比谣言伤害要大。

 

正如王小波在《沉默的大多数》里所说:“我那时候只有二十来岁,顿时痛下决心,说这辈子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做一个一无所能就能明辨是非的人。因为这个缘故,我成了沉默的大多数” 。

 

我们当今社会许多人都是沉默的大多数,因为他们知道,虽然真话和真药一样重要,但是真话也和真药一样,必须获得法律许可,否则即使有疗效,也会成为一个聊城假药门。 

 

即便如此,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依然有一些人不顾自身利益和安危,敢于“亮剑”说真话。

 

昨天,武汉市金银潭医院感染科副主任医师侯涛在“医脉通”撰文:自2003年由变异冠状病毒引发的非典呈世界性大流行后,因冠状病毒引发的公共卫生事件似乎逐渐被人遗忘,然而惨痛的教训仍然未引起公众的高度重视,疫情终于“卷土重来”。

 

有一位患者情况如下:齐某,男,44岁,平素体健,外观体壮如牛,没有任何基础性疾病,SPO2最低时甚至仅仅20%~30%,最终因呼吸衰竭或MOSF(多系统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该患者从1月1日发病,1月4日宣布死亡,历时仅仅3天,如果没有呼吸机的生命支持系统,估计从发病到死亡不会超过48小时。

 

所以,与其他疾病不同的是:冠状病毒肺炎感染后,“越是平素看上去体质强壮者,一旦感染,反而病情会比平素歪歪弱弱者更加严重且病死率相对较高”! 

 

这让我想到了2003年非典时期在本院住院并痊愈的兰州患者董先生,当时的年龄、身体素质与现在的齐某非常类似。所以,在冠状病毒肺炎流行时期,奉劝广大居民朋友一定要注意:块头大,反而有可能会是“豆腐渣”,不一定表示免疫力好,不一定不会感染肺炎,相反,一旦感染,则往往可能是重症,且病死率高! 

 

我想,如果早先时候,侯涛医生是绝不敢发表这样的病例的。

 

因为,官方从第一版到第四版的新冠肺炎诊疗方案,对危重患者的描述,基本都是年老体弱和有基础疾病的患者。

 

而正是有了对那八名造谣者的匡正,才有了这篇文章,才得见这些宝贵的病例,以供医学科研补充和临床参考注意。 

 

 

昨天上午,刚刚从有上海“小汤山”之称的市公卫中心回来的上海医疗救治专家组组长、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的一段视频火爆了全网。                                              

那段不到两分钟的视频,全是硬核的大实话,看得人热泪盈眶也热血沸腾。 

 

张文宏说:其实我们华山医院的病房不需要我查房,我去查房的主要原因其实只有一点,要消除我们医生的恐惧。就是说你主任,老是在后面指手画脚,不进去跟病人亲密接触,然后让我们老是在危险的第一线,我怎么可以接受呢? 

 

所以我们今天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我自己每个星期要进去查房,至少一次到两次,这是一个;第二个,我今天做了第二个决定—换岗。把所有从年底到现在为止的医生,全部换掉,全部换岗。这一批都是了不起的医生,在对疫情的风险性,传播性,致病性一无所知的时候,他们就这样把自己暴露在疾病的前面,暴露在病毒的前面,我认为他们都是非常了不起的医生,所以人不能欺负听话的人。                                           

所以这一次我做了一个决定,把所有岗位的医生全都换下来,换成谁?换成科室里所有的共产党员,共产党员在宣誓的时候不是说吗,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迎着困难上。我说现在开始,把所有的人都换下来,共产党员上,再给我做出自己的样子来。                                            

 

所以我前面还开了个党小组的会议,就是说,共产党员的口号你平时喊喊可以,这个时候,你平时入党,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对不起,现在你马上给我上去,不管你同意或者不同意,你都得上去。心理上为了信仰上去也好,是因为党的约束上去也好,没有讨价还价,肯定是上去。

 

其实,无论是抗击疫情的时候,还是平常时期,我们都需要这样的领导,更需要这样的大实话!

 

因为真话实话就是如同阳光,不仅可以杀死病毒,还能温暖人心,给人心灵补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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